她用微微顫抖的手指在觸控螢幕上選好89歲的生日蛋糕……還有她喜歡的紅色螺旋蠟燭。
蛋糕會在生日當天早上送到,小美會打點好細節的。
現在所有食物、醫藥,或生活用品的採買、付款和運送條件全都靠小美和商家溝通,
小美跟了她27年了,對她的習慣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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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往浴室移動。
三年前因為車禍動過一項糟糕的手術後,時常劇痛的下肢讓她的活動量大減。
一定是手術過程中哪裡發生了問題,但誰懂得該怎麼質疑電腦呢?以前什麼都可以賴到醫生頭上,現在可好,法院告訴或是媒體公審把醫科學生嚇得沒人敢走外科專業……還有婦產科。搞得只好弄個開刀機器人出來動手術,所有開刀技法全部數據化,甚至還附加程式人工智慧加乘功能。
不過,再厲害再先進也一樣,電腦動的手術硬是容易造成較多找不出原因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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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陪著她移動到浴室如廁,防止她脫褲子時站不穩,或從馬桶上摔下來。
如果她要洗澡的話,小美也會幫忙……不過,她時不時會被小美粗魯強硬的動作夾到或壓到,弄出瘀傷或腫包。
沒辦法,總是要有所妥協的,獨居老人能有的選項不多。
如果要僱比小美條件更好的幫手得要花更多錢,但在各種保險制度年金制度都破產的情況下,她和其他的老人一樣,都得捏著錢仔細數著過日子。
小美就小美吧,都跟了她27年了,熟悉她一切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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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醫生在線上敲她問診時,小美都會跟在旁邊,詳盡提供她的各項數據、服藥紀錄、營養攝取或是其他醫生需要的資料。沒有小美還真不行吶,她自己都記不清楚一天到底得吃多少種藥,幾點吃,吃幾顆什麼什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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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肚子咕嚕嚕地響著,快11:30了。
廚房裡開始有動靜,小美在準備她的午餐了。
不過她興趣缺缺地坐繼續坐盯著窗外看,對午餐沒什麼好期待的。
小美的食譜就是那幾套。
自從糧食危機以來,能吃的……或者乾脆說,能負擔得起的食物費用有限。一般民眾吃得起的食物……如果那稱得上食物的話……加起來不超過30種。再加上老人的消化能力有限,她也不再要求小美再去學更多菜式了。
「有錢人才吃得起空心菜啊。」
她低頭看著小美端上桌來的一碗褐色的糊狀物,一點胃口都沒有。
已經有多久沒吃過新鮮蔬菜了呢?她有點記不清楚是三個月還是更久了。
每天每天,每餐每餐,除非過年過節或生日,上桌的餐點長得都很像:
褐色的糊是雞肉

綠綠的糊是花椰菜……口味,其實是實驗室調配出來的味道,加上人工合成的纖維什麼東東的,「說不定那個纖維來源是報紙還是雜誌。」她記得好像是哪個鄰居跟她聊天時說的。
她好久沒見到那個鄰居,不知道是病是死還是『老宅計劃』用住屋抵養老金額度告罄,房屋被充公,人嘛……被丟到哪個公辦養老院去了。
聽說那裡很可怕,根本就在垃圾焚化場隔壁找塊空地,放幾隻空貨櫃,然後就把窮困生病但還多一口氣的老人丟在那裡。
……等死啊,當然。還有其他可能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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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幾年她會害怕聽到那一類的事情。
但現在,親人朋友都不在了,自己又行動不便,視茫茫而髮蒼蒼,假牙做得又不好……現在沒有人動手做手工了……除非你非常非常有錢,否則不管哪項用品都是機器粗製濫造,無法服服貼貼地便利使用的。
她甚至開始覺得自己像個即將報廢的老機器:舉手過頭會痛、坐太久腰臀都會痠、每個姿勢都會帶來身上其他部位的不適。
也許真的就去垃圾場等死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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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隱隱透著陽光,無力的,灰灰的。
這樣的陽光,依照現今的標準來看,算是好天氣了。在霾害已經成為常態氣候的現在。
在霾害的來源被認定是『工業時代的共業』後,連政客們都放棄拿來做鬥爭奪權的籌碼了。
沒人解決的了的問題就當沒發生過比較快。
她的丈夫是二十年前那塲超級大霾害的受難者。
整整四個月北半球不見天日,白天也像黑夜般地陰闇昏沈。在那之後,大批民眾鼻咽喉發生病變,肺部積水潰爛,無藥可醫。她的丈夫就是那時候痛苦地病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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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鬧鐘響起。
啊~午睡時間就這麼渡過了,她一秒都沒睡著吶。
不過,小美已經移動到床前要幫她穿衣服,準備要帶她出門散步。
她扶著小美出門、進電梯、出電梯。
然後她突然發現胸前少了什麼…….「啊老花眼鏡的鍊子是不是忘」……
她低頭確認的同時,圍巾的一角剛好垂到小美轉軸旁邊,正在運轉的小美就把圍巾角給捲進去……緊緊地捲進去,勒住她的氣管。
她急忙伸手要解開圍巾,但出門前惟恐會掉而打雙結的圍巾正被小美緊扯著,她費盡氣力仍是半點鬆動都不見,她大口喘氣,想要站穩身子再努力試著解開圍巾……來不及了……
保持穩定前進速度的小美把她給拖倒在地上,她痛得想叫卻因為喉頭被勒著而半聲都叫不出來。
她的手徒勞地在空中抓著,想要按下緊急停止鍵但搆不到。
小美繼續地拖著她向前,一邊還牢牢扯緊鎖住她喉頭的圍巾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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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時程設定是半小時,就是走到附近小公園,繞著公園步道走三圈,然後再走回家。
老人為主的住宅區,寒冷的冬日午後,路上少有行人車輛,
整個街景靜滯得像風景寫生畫一樣。
只有忠實的小美帶著她在路上走著。
直到被別人發現之前,
不知道這台家事服務機器人還要拖著主人的屍體散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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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自從去年買了一台有加熱功能的食物調理機『美善品』後,
我一直想寫一個這樣的故事。
不久的未來,不久之後的我,會不會需要一台功能更複雜,服務內容更進化的家事服務機器人呢?
有了釀子的機器人,過著釀子的生活之後,
我,還想要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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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韶關
  • 這樣的日子……
    寧可霾害而亡吧(嘆)
  • 閑雲
  • 好問題.
  • 閑雲
  • 好問題.
    生死由得人嗎?
  • 陌陌
  • 1.千萬別打死結
    2.好想吃空心菜啊~
  • 爾格
  • 我們會慢慢走向這樣的老年生活吧?
    有機器人陪伴還算是不錯
    至少有機會不要活得過久。

    格主好!
  • 101國語言翻譯公司
  • 事地理得那後成時在麼天地年作,就後,而著自過之他。

    Impossible is a word to be found only in the dictionary of fools. 「不可○能」☉,在☉愚人的◎字典中◎才找得☉到。☉* Napoleon 拿破◎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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