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晚了,錯過用餐黃金時段。
離開捷運站,走路不過一百公尺,她來到住家附近的餐廳路段。

 

走過食肆林立的巷道,這家越南河粉的司廚在整理工具,那家鍋貼店的夥計在店前刷地。
「打烊囉~」的訊號被精準地傳遞出來,她無法厚起臉皮再上前囁嚅著『只買』一點點。
想了一下下……
雖然走遠一點,到另一頭街上還有自助餐或叉燒飯,
但她最後仍是無可奈何地拐進右邊陰暗的小弄堂,
走進那家她「沒有選擇時的選擇」小麵店。

 

 

她管那家店叫「不講話夫妻」的麵店。
也許是因為生意不夠好而延長營業時間,
也許是因為營業時間拖長而顯來客不多,
「不講話夫妻」的麵店總是開到很晚。

 

肉燥意麵不好吃但也不會難以下嚥,
滷油豆腐不是當天新鮮貨也算入味,
老闆娘負責掌勺,老闆負責上菜和收碗。
可以跟老闆娘點餐,跟老闆會鈔也可以。
他和她的心意相通,不用言語都懂,不是夫妻也難。
店裡飄著有點油膩的肉味……還多了點什麼……,
她光顧到第三次時終於注意到,
老闆跟老闆娘不曾開口對話。

 

燙地瓜葉送成燙小白菜,老闆撤下客人的抱怨,一聲不吭地送回爐前,老闆娘就默默重燙一盤。
三桌吃完要算帳,越過正在收別桌碗盤的老闆直接到店門口付錢給老闆娘,她也不曾找錯過錢。
店面雖不大,但前後交錯的總有聽不清對方動靜的時候,
但,
老闆夫妻就是沒有跟對方交談便能溝通。

呃,你誤會了,他們不是靈犀一點通的神鵰俠侶,
不,也不是外星人,怎麼看都不像。
但他們就是醬默默地開店,默默地煮不怎麼好吃的餐食,默默地收錢。
他們沒有熱吵,看起來也不是冷戰,什麼情緒都沒有,什麼起伏都看不見,
只是兩個在婚姻中倦極累極但又被工作綁在一起的一對囚徒。


 

她不喜歡上這家小麵店,
那股揮之不去的沈默似乎比噪音還高分貝,
那種若有似若的壓力好像比颱風還低氣壓。
她總是在沒有其他選擇時才會選擇來這裡。
其他客人也許或多或少跟她有同樣的感覺,
光顧不講話夫妻小麵店的客人總是不夠多。

 

她走進店裡,
店裡又只有她一位客人。
跟老闆娘叫了一碗肉燥意麵,三塊豆干兩捲海帶,就醬。
因為沒人,所以她直接挑了個面對電視的位子,雖然她沒打算看什麼。
直到老闆端著她的餐點上桌,
直到她細嚼慢嚥地吃完,
店裡唯一清晰可聞的是新聞主播用誇張的語調猙獰地報導著虐貓凶手被釋的新聞。
.
.
.

每次她上這家麵館就提醒自己一次。
不要,以後她若結婚的話,千萬不要像不講話夫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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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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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igletland
  • 說個題外話
    我有發覺
    台南這邊賣河粉的越南妹??
    身材都很好 ^^!!!
    不過 我都沒吃過
    所以不知道味道如何 ^^
  • 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河粉,
    在越南妹~
    XDDDDDDD~

    小火柴 於 2016/09/05 23:34 回覆